“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,快点出去,你这种穷鬼我见多了,别在我这里碍眼。”女人粗臂往外挥舞着,毫不理会艾德的请求。
“请求您好心收留我们吧,我什么事都能做。”艾德跪在女人脚下不肯移动半步。
他心里清楚,那卡莎现在还昏迷不醒,如果离开酒馆,外面下这么大雨,去哪里找活路呢?
“瞧你这孩子,你要我说几次?”女人见艾德眼中透着坚毅的光,略微有些感触,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了,“我是没有地方收留你,去别处吧。”
伊迪亚紧咬着下唇,小手揪着自己的衣摆,心里乱成一团。
八岁前他一直过着锦衣玉食,富贵豪奢的生活,和那卡莎住在大房子里,仆人讨好,父母宠爱,以至于像现在这般深陷泥沼,依旧心高气傲。
但他现在却后悔了,他看着艾德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膝乞求,他感觉比自己跪了都难受。
其实他早就后悔提议回到巴黎,有钱人在这里才是浪漫的,他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生活了。
“我也求您了,请您收留我们。”伊迪亚无法再高傲了,他跪在艾德身边,他要与艾德一起承受尊严扫地的屈辱。
他原本白净的脸上,覆满灰尘,衬得一双蓝色明眸湛蓝纯净,他声音虽然稚嫩,却异常平稳,
“我的母亲病得很重,如果再淋雨,肯定活不下去,艾德哥哥真的很能干,他什么活都能做,而且我母亲唱歌非常好听,她如果醒了,可以留在酒馆唱歌。”
女人还想开口驱赶,但看见伊迪亚和他的儿子一般大,却瘦成了一副骨架,一时恻隐心起,话到嘴边,又不忍心出口。
她的酒馆虽然生意不差,但也没好到随便大发善心收留别人。
女人正犹豫时,伊迪亚突然站起来,哆嗦了几下,便扯开嗓子唱起童谣来。
女人怔了一下,艾德也瞪大眼睛,不敢置信地伊迪亚,这首童谣,他听那卡莎唱过,但在他的印象中,似乎从未听到伊迪亚跟着唱过。
昨日当我年轻时
生命的滋味甜美
如同舌尖上的雨珠
我嘲笑人生
笑它是个愚蠢的游戏
就像向晚的微风调戏烛火那样
那些我做过的千百个美梦
那些我计划要做的冠冕堂皇的事
总是建筑在脆弱而流动的沙土上
我活在夜里,避开白天的阳光
如今只能眼睁睁看著岁月流逝
……
客人们的目光全聚拢在伊迪亚的身上,稚嫩的童声,却如天使之音般悦耳动听,悠悠回荡在酒馆中,这么纯洁的歌声,仿佛能扫除一切疲劳,让人心旷神怡。
艾德眼中噙着泪水,他的弟弟,在众人面前卖唱,来乞求收留,而他这个做哥哥的,却什么也做不了。
他们逃的仓促,一路上滴米未进,伊迪亚感觉自己已经精疲力竭,视线逐渐模糊,但他强撑着精神放声歌唱。
终于,他眼前一黑,往后倒去,他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。
艾德温柔的低语,在他的头顶上响起,“谢谢你,伊迪亚,你做的很好。”
伊迪亚试着抬了几下眼皮,可他实在是太累了,终于还是睡了过去。
周围一阵唏嘘声响起,艾德紧紧抱住伊迪亚,轻轻在伊迪亚柔软的发梢上落下一吻。
在他抱起伊迪亚转身离去时,身后的女人缓缓开口道:“二楼还有一间杂物房,你们可以清出来住。”
艾德微微张口,他已经做出了破釜沉舟的打算,就算牺牲自己,也要让那卡莎和伊迪亚活下去。
他没想到,一直铁心要驱赶他们离开的女人会决定收留他们。
“我们这里不留吃白饭的,”女人又严肃的补充道:“如果你们敢在我这里吃白饭,我迟早会把你们都丢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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