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迪亚缩在艾德的胸前,双手紧紧抱着艾德的腰,把脸贴在艾德的胸膛上,感受着从艾德的心脏处传过来的温暖。
无论是艾德,还是伊迪亚,仿佛有了不可言说的默契,马车颠簸一路,他们都没再说一句话。
不知过了多久,伊迪亚恍惚着睁开眼睛,他竟然睡着了,一抬头,艾德睁着眼睛望着前方。
马车应该到了巴黎的边缘,伊迪亚侧耳听着,仿佛能听到歌舞厅传来的靡靡之音。
艾德从未见过城市的华灯,那么耀眼的亮着,胜过天上星河,美妙的音乐,在浪漫之都,尽情徜徉。远处的灯塔,投下一束光,印着海面,泛着粼粼波光,悠然,平静,心神荡漾。
伊迪亚格外兴奋,他瘦弱的手臂,紧紧箍着艾德的腰,连声音都在跳跃,“表哥,我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了,我和那卡莎之前就住在这里,现在我们一起回来了!”
艾德任伊迪亚抱着,伊迪亚抱得那么紧,他能感觉到伊迪亚奔涌的情绪。
可他觉得这些光,离他很远,他一点儿也不兴奋,反而莫名的恐惧和慌张。
“表哥,我们和那卡莎以后就一直在巴黎吧,”伊迪亚发自内心的说,“我喜欢这里,我再也不想离开了。”
艾德只要一低头,就能看见伊迪亚蔚蓝的眼眸中,压抑不住地闪着光。
他属于这里。
艾德心中的预感告诉他,伊迪亚属于这里。
可他呢?
说实话,艾德的心一直悬在空中,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,他只是盲目地活着,亦步亦趋地走着。
突然,沉思间,一颗雨滴,落在艾德的脸侧,艾德仰起脸,朝着天空,又有几点雨,落在他的额头,嘴唇,脖颈上,凉意沁入肌肤。
雨下得突兀,刚开始还星星点点地,不消片刻,便有磅礴之势。
天还没亮,艾德背着那卡莎,伊迪亚在后面托着,他们拐进了离他们最近的酒馆避雨。
艾德把那卡莎背到墙角,让她背靠在墙上,几道不算友善的打量,落在他们身上。
“表哥……”伊迪亚的小手,自进门起,始终扒着艾德的衣袖,“我们换个地方躲雨吧。”
“别怕,伊迪亚,他们不会动我们的。”艾德小声地安抚着,他从小跟着父亲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滚过一道,况且他们身上没什么钱,也不怕人抢。
只怕……
这时,一个虎背熊腰的女人,向他们走过来,这个女人眼中透露着不耐烦,挥着手扯着嗓门大声嚷着:“出去!我们这里不是收留所,你们不要窝在这里,一脸倒霉样,我还要做生意。”
怕什么来什么,什么尖言冷语,鄙夷不屑都无所谓,最怕的是主人来赶。
艾德看着窗外不休的连绵冷雨,又看了身后的伊迪亚和那卡莎一眼,心中一横。
他跪在女人身边,央求道:“请您收留我们吧,我母亲病重,弟弟年纪还小,您如果留下我们,我和我弟弟可以做任何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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