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安走了,窗外的雨越下越急。
艾德醉眼朦胧地侧趴在桌上,漫无目的的望着窗外。
此时,门口突然闯进来两个少年,浑身湿透了,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滴。
稍微大一点的少年,紧紧护着年纪较小的少年,他们看上去都怯生生地,往角落里窝。
艾德平静地坐起身子,又轻抿了一口酒,恍惚置身云端,什么事都记不清了。
忽地,他瞳孔骤地一缩,快速站起身来,身形不稳地直直朝两个少年走去。
两个少年看着眼前这个酒意正浓的醉汉,正向他们走来,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。稍微大一点的少年甚至直接上前一步,把年纪较小的少年完全挡在身后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少年鼓起气势大声质问,这样能遮住他内心的胆怯。
“伊迪亚!”艾德突然神情严肃地吼了一声。
“!?”少年完全被吼懵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把那卡莎带进来,你知道她病得很重,不能淋雨。”艾德眼中尽是无奈,他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些指责的意味,但更多的是作为一名兄长,对弟弟妹妹的关爱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啊?我不是伊迪亚。”少年总算明白,这人是在耍酒疯呢。
他狠狠推了艾德一把,带着小少年跑着离开了。
艾德本来就醉意朦胧,根本站不住,此时又被少年发狠一推,更加站不稳,便重重地跌坐在地上,尾椎骨传来一阵刺痛,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,他晃了晃脑袋,彻底清醒了。
往事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,艾德骤然发觉,曾经亲密的人,如今皆已远去。
十五年,像一个轮回,所拥有的,无一例外尽数归还,只留下一个他,依旧孑然一身。
他失魂落魄地站起来,把身上所有的钱,往自己座位上一拍,也不顾冬日的雨多么凉涩,他身子单薄伶仃,径直走进雨里。
老马,拉着破茅草车,趁着月色,离他们住的房子越来越远。
马夫歪着眼外后偷瞄,后面的草垛上,坐着两个漂亮的少年,和一个昏迷不醒的丑陋少妇,少年出手阔绰,深夜急匆匆地找到他,可他问少年要去哪里时,他们却犹豫了。
后来,金色头发的少年说,“表哥,我们去巴黎吧。”
棕褐色头发的少年听罢愣了一下,半晌,才犹豫点头,“好的,就去巴黎。”
这个棕褐色头发的少年上车时,马夫闻到空气中,飘着淡淡的血腥味,很快又散了,一看少年,年纪都不大,也没放在心上。
大抵是带着少妇去大城市看病吧,反正也不关他什么事,他只管把钱赚了。
“表哥,我害怕。”伊迪亚紧紧挨着艾德,小脑袋靠在艾德怀里,声音很小,生怕被前面拉车的马夫听到。
“别怕,都结束了。”艾德压低嗓音,透着一丝沉静稳重。
他左手抱着昏迷的那卡莎,右手把伊迪亚圈在怀中。
其实他心中何尝不害怕,他已经是一个杀人犯了,还带着受伤的那卡莎和年幼的伊迪亚,他内心的恐惧和茫然比起伊迪亚只多不少。
他能感觉到右手拇指跳得厉害,但他的表情无比镇定,他明白,越到这个时候,他越要格外冷静。
他若乱了阵脚,还有谁,会庇护这一对身世凄惨的母子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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