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迪亚是在被收留后第二天醒来的,八岁的小孩儿,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看艾德在哪里。
当他看见艾德坐在床边,一脸关切地看着他时,心中的委屈好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,他泪眼汪汪地扑到艾德怀中,哇哇大哭。
艾德笑着揉揉自己怀中毛茸茸的小脑袋,关切的问,“现在饿吗?头晕不晕。”
琼斯依在门框边,抽了几口手中的烟卷,轻轻一吐,面前便云雾缭绕。
她有些看不惯伊迪亚的歪腻,“这孩子平时就这么娇气吗?你这个做表哥的,不能太宠,他是个男孩,又不是个小姑娘。”
琼斯便是收留他们的酒馆老板娘,平时总板着脸,说话也很严厉,但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不容易亲近,相反,她对他们相当照顾。
这两天琼斯不仅叫伙计,帮艾德一起收拾出杂物间,安顿好那卡莎母子,还带着艾德熟悉酒馆的工作,跟他讲解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。
“伊迪亚不是一个小姑娘,”艾德的手轻轻地托着伊迪亚的后脑勺,由衷地笑道,“我们伊迪亚是一个勇敢的孩子,他是保护我们的小男子汉。”
艾德很有当哥哥的天赋,哄孩子的柔软腔调,他信手拈来,听到艾德的话后,伊迪亚止住哭,又感觉害羞极了,脸上火辣辣的烧,于是他干脆抱紧艾德的腰,小脸蛋埋在艾德胸口不出来。
琼斯见了,不禁“啧啧”两声,她不想再看这对歪腻的兄弟了,于是她抛下一句话,转身离开,“小姑娘,以后你要在我的酒馆里好好唱歌,不好好唱,求哥哥也没用,我照样把你扔出去。”
艾德感觉自己腰间的小手微微一紧,便知晓伊迪亚被琼斯的严厉语调吓了一跳。
他忍了片刻,终于笑了出来,艾德自己都不记得,自己上次笑的这么舒心,到底是什么时候。
伊迪亚肉肉的小手锤在艾德胸口,有些赌气地背过身去,“我很害怕,表哥还笑我,你是大大大坏蛋。”
“大”字连用了三个,伊迪亚很生气。
艾德顿了一下,然后从背后偷偷袭击伊迪亚的胳肢窝,伊迪亚没有防备,被艾德挠得笑躺在床上。
“伊迪亚?”
“嗯。”
两人并排躺在床上,手牵在一起。
“不要害怕,不管你去哪里,我都不会离开你的,我一直在你身边,只要你回过头,就能看见我,所以……不要再害怕了。”
良久的沉默……
艾德微微偏过脑袋,他看见伊迪亚水蓝的眸中光影流动,好像有无数种情绪翻涌其间。
“真的吗?艾德。”
没叫表哥,而是叫艾德。
“嗯。”艾德坐起身来,眼神坚定的点点头,“不管发生了什么,我都不会离开你。”
伊迪亚也坐起来,他们四目相对,伊迪亚眸光狠狠地晃着,他紧紧盯着艾德的眼睛,好像在艾德的眼中某种寻求答案。
艾德也静静地看着伊迪亚,亲眼见那眸光从波涛汹涌,逐渐变得坚定平稳。
他知道,伊迪亚找到答案了。
“小家伙,”艾德笑道:“你还不相信我吗?”
“我信。”伊迪亚扑到艾德身上,紧紧环住他的脖子,在艾德耳边轻声道:“表哥可不能反悔,如果表哥反悔了,我再把表哥抢回来。”
真是孩子话,艾德无奈地想。
他不知道,很多年后,当一切都面目全非时,天长地久的誓言只会让人怨恨,而反悔之人,早已不再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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