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进屋子,染上一股破败的霉味儿,昏黄的烛光,狠命地晃着,印在银色的刀尖上,刀光衬着烛影,像烧着一把跳跃的火焰。
弗兰克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,鼾声如雷。
“父亲,我受够了。”艾德拿刀的手微微颤动,琥珀色的眼中悬着泪。
他闭上眼睛,刀尖冲着弗兰克的心脏落下,血红飞溅,洒在艾德脸上留下斑驳痕迹,他听到弗兰克的喉头痛苦地呜咽一声,很快,最后一次声响泯灭,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我要带那卡莎和伊迪亚离开,不要怪我。”艾德捂着脸,颓然地跌坐在地。
……
“表……哥?”
伊迪亚一直等在楼下,他听艾德说,要上楼处理一下事情,于是他便安静的坐在楼梯下等待。
看见艾德出来的一瞬间,他脸上的惊喜还没表现出来,就被巨大的惊诧代替。
艾德眼神失焦,身体剧烈的颤抖着,双手被鲜血染红,脸上也血迹斑斑。
“表哥!”伊迪亚冲上去,紧紧抱住艾德,良久地把头埋在艾德的胸口,就这么无言的抱紧,希望能抚平对方的颤抖。
很轻易就能知道,艾德方才做了什么。
“伊迪亚?我把他杀了啊。”艾德仰着头,眼中一片干涸,他感觉心中麻木遍地,他的语气稀疏平常,好像是在告知伊迪亚,又好像是喃喃自语。
“好,我们一起走,一起离开,一直都在一起,再也不回来了。”伊迪亚的声音也在发抖,但他强装镇定。
……
伊迪亚打算和卡洛琳结婚,他看得出来卡洛琳眼中那份炽烈的爱意,如果能娶到爱德华公爵的女儿,他的地位会变得稳固无比。
于是,卡洛琳向他求爱的时候,他同意了,订婚宴就在下月初,这对他本是一件好事,但他现在却完全轻松不起来。
艾德怎么办?和卡洛琳结婚,就和艾德断了吗?这绝不可能。艾德不仅是他深爱之人,还是庇护他长大的表哥,他们之间,有切不断的血缘羁绊,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。
但他心中清楚,这件事是一定要告诉艾德的,可他犹豫了,他甚至不敢在艾德面前提一个字,他害怕害怕面对艾德,也害怕艾德知道这件事后,会是怎样的难过。
“伊迪亚?”艾德刚准备下楼,看见伊迪亚失魂落魄的站在楼下,便出口唤道。
虽在白天,却没开灯,窗帘紧闭,室内昏黄幽暗。艾德的房间中的光线漏出门扉,照在艾德身上,仿佛站在光里。
伊迪亚眼框一湿,这几日他忙着处理与卡洛琳订婚的事宜,心中总是没来由的失落与沉闷,只有见到艾德,他一直悬在空中的心才落地。
好像寻遍他所有的记忆,八岁后的人生,他便与艾德紧紧的绑定在一起。所有的痛苦,欢乐,纠缠,惦念,从此他有了归处,不再无助,迷茫。
“艾德!”他冲上去,紧紧抱住艾德,也抱住了他的光。
这件事不能让艾德知道,伊迪亚心中暗下决心,如果艾德知道了,那就尽全力补偿他吧,只要把他锁在身边就行。
此时艾德不知道发生什么了,但他能感觉到伊迪亚的情绪波动很大,于是他一声叹气,只能懵懂地回抱。
怎么跟伊迪亚说他父亲的事情呢?艾德苦着脸想,他一边抚摸着伊迪亚宽阔的背,一边心中暗自纠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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