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德曾经,许诺了太多。
他曾经许诺过伊迪亚,我会带着你和那卡莎离开,这种痛苦的生活不会持续太久。
他也曾许诺过那卡莎,姑妈,我会好好照顾好伊迪亚。
在他十二岁那年,那卡莎带着八岁的伊迪亚闯进他的生活后,他一直过的戏剧般的生活,痛苦好像有了尽头,温情近在咫尺。
他不能让父亲,毁掉这一切。
白天,他父亲弗兰克刚下了狠手殴打完那卡莎,晚上便醉醺醺地回到家,见艾德正在为那卡莎煎药,床上,那卡莎还昏睡不醒,而伊迪亚则紧挨着那卡莎熟睡着。
弗兰克眯着眼睛瞧了半天,突然猛的一脚踹翻了煎药的炉子,艾德躲闪不及,飞溅的药汁,把他的手臂烫红了一大片。
弗兰克高大的身躯摇晃着,好半天才站稳,嘴上大声吼着,一只手点着艾德的鼻子骂:“我的好儿子,在照顾妓女和他的狗崽子,好,很好。”
“啪!”迅猛的掌风撕裂空气,落在艾德的侧脸上,把他打的偏过头去。
艾德捂着脸,默然不语,半晌,他吐出一口血沫。
这时,一道小小的身影,从床上飞快地闪下来,光着脚,挡在艾德身前,他的头发睡乱了,倔强的四处翘着,湛蓝的瞳孔中充满了警惕和恨意。
“你打人,你是连婊子都不如的混蛋。”伊迪亚倔强地仰着小脸蛋,稚嫩的声音放声说着狠话,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弗兰克。
“伊迪亚,回去睡觉,不关你的事。”艾德紧张得心脏骤动,他连忙伸手,想把伊迪亚扯到身后。
但是已经来不及了,弗兰克拽住伊迪亚的衣领把他提到半空中,一口酒气迎面喷在伊迪亚的脸上,怒道:“你说什么?!再说一遍!”
伊迪亚冷哼了一声,低头狠狠地咬在弗兰克的手上。
弗兰克痛呼一声,心中怒火节节攀升,现在已经直冲脑门,他大骂一声“不识好歹的狗杂种!”,然后他大手竭力一甩。
“伊迪亚!”艾德瞪大了眼睛,心悬到了嗓子眼。
伊迪亚被甩飞了出去,撞在墙上,一瞬间,他感觉天旋地转,一股热流,从前额角淌下,很快,右眼被一片红色占据,他下意识眯住右眼,左眼模糊看见,艾德急跑过来,把他护在身下。
“臭婊子,狗杂种,吃里扒外的东西。”
沾惹酒气怒骂声,还有脚踹在肉上,发出闷响,挤在逼仄的房间里,在耳边声声回荡。
艾德把伊迪亚护在怀中,身后弗兰克每一脚都狠踹在艾德的背上。
伊迪亚心痛难当,他想推开艾德,无奈身体不听使唤,只能瑟瑟发抖,在艾德怀中干着急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叫骂声逐渐平息,弗兰克喘着粗气,歪歪扭扭上楼了。
艾德后背完全失去了知觉,他听见伊迪亚,压抑的低声抽泣。
“艾德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小孩儿泪珠忍不住往下蹦,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河,纵横在这张连婴儿肥都未退去的脸上。
艾德忙去看伊迪亚的伤口,幸好只是磕破了一块,并无大碍。
艾德处理好伊迪亚的伤口后,用毛巾细心擦去伊迪亚脸上的血渍。
然后,他猛地合上眼,深吸一口气,等睁开眼时,他眼中射出一抹狠厉决然的寒光。
他语气如常地说:“伊迪亚,收拾好东西在这里等我回来,我们今晚就离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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