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那卡莎突然病重的消息,是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,早晨醒来时,雨已经下了一宿,方才刚停雨,外面还是乌云密布,四周暗淡无光。
看天气,应该还有一轮雨,艾德抱着大酒桶,往干燥的地方搬,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响动,于是他探出头,往门口打量。
是送信的人来了,艾德看见琼斯接过信,大致看了几眼,就把信折起来揣到口袋里,脸上露出几分捉摸不定的神色,双手也叠在胸前反复揉搓。
这是琼斯纠结时的一系列动作,她之所以没说话,可能是在心里掂量着如何说出口。
艾德还在想,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琼斯那么为难,结果没想多久,就听见琼斯在喊自己。
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把,心脏一瞬间紧得有些喘不上气,他下意识认为,是那卡莎出事了,因为琼斯这样的表情并不多见。
“艾德,你去看看那卡莎吧。”过了一会儿,琼斯突然对艾德说:“你把手上的事情先放下,我让阿道夫来弄,你到楼上去,把伊迪亚也带上。”
“琼斯,那卡莎……她怎么了?”无数的疑问占据了他的内心。
为什么,医院的信寄到了这里?
为什么,琼斯只是看了几眼,就主动提出让他去医院看那卡莎?
为什么,还让他带上伊迪亚?
“没事的,艾德,你不要太担心。”琼斯见他太过紧张了,便温声安慰道:“是那卡莎想见你们了,你就去看看她,顺便捎上伊迪亚,毕竟他是那卡莎的亲儿子,也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。”
艾德犹豫了片刻,才点点头,可压在他心头的疑惑并未散去,反而肆意滋长。
去看看那卡莎吧,艾德劝说自己,应该不会很严重,他上次去医院时,那卡莎还笑着同自己说话,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大事呢?不会的,肯定不会的。
他收拾好心情,就带着伊迪亚上医院去了。
在附近的花店,他们买了一束玫瑰,是伊迪亚挑的,他说那卡莎肯定喜欢艳丽的花。
花包好了递到艾德手上时,指尖忽地传来一阵刺痛,令他一瞬间恍了神,花没有抓稳,从手中滑落。
大束的玫瑰花摔在地上,顷刻之间花瓣飞溅,像绽开的烟火。
“表哥,你的手……”伊迪亚没有去捡花,而是抓住了艾德的手腕。
艾德低下头一看,玫瑰根茎的刺在他的指腹划开一道血口,正往外淌血。
他呆立着,看着散落一地的花瓣,感觉胸口涨得厉害,却无处宣泄。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,可眼角一片干涸,根本没有一滴眼泪。
此时,指尖蓦地传来一股暖意,刺痛的食指被温热的口腔包裹,柔软湿润的舌,辗转于艾德的指腹,细细舔舐他的伤口。
血的味道腥甜而苦涩,可伊迪亚含着艾德的食指反复吮吸时,却觉得甘甜无比。
他很久之前就有舔血的习惯,自从跟着那卡莎流落街头,无处可依后,他身上常常会多出几道伤口,反复开裂出血。
于是他干脆用舌头把血清理干净,刚开始他吸了一口血,会急着吐出来,但慢慢的,这腥甜的滋味让他有些上瘾,于是他就把血含在嘴里,咂吧几下,就直接吞下去。
“伊迪亚,你……你为什么?”艾德声音哆哆嗦嗦的,略带仓皇地把手指从伊迪亚的嘴里抽出,血滴在伊迪亚的唇瓣上,红得刺目。
从伊迪亚纯净的水蓝色眸中,艾德能看见自己的倒影,眼神拼命闪躲着,脸红得发烫,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。
“表哥,还疼吗?”而伊迪亚却没有察觉出艾德的异样,笑容依旧纯真无邪,“我帮表哥舔舔,表哥就不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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