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德平时总是沉默少语的,但是他并不像看起来那样无趣,你仔细与他说话,就会发现他其实只是一个很慢热的人。
所以你会看见,他手中始终揣着一个本子,如果你问他,他会说,这是用来记录生活中一些有趣的事。
可翻开这个本子,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却是:
每个人都要与世界告别,所以死亡并不恐惧,但我憎恨他像乌鸦一般,始终盘踞在我的天空。
……
他写下这段话的时间,恰巧是一段不太平的日子,死亡像鬼魅般如影随形。
巴黎突然刮起了一阵妖风,肆虐的流行性肺炎,夺去了很多人的生命。
琼斯暂时关门歇业了,她扭着肥胖的身躯,上楼时,把楼梯踩的咿呀响,边抱怨道:“什么破世道,本来钱就不好赚,现在更是吃老本了。”
阿道夫和艾德并排坐在楼下的酒桌旁,听到琼斯的话,阿道夫低笑了一声,转头跟艾德说,“别听她的,现在啊,没…没死人就算好…好的了,你看看外面死…死了多少人,人还没闭眼就抬出去埋了,管他生前谁…谁是谁呢。”
艾德呆望着窗外空荡的街道,心中无比烦闷,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窝在酒馆里面,感叹世道无常。
前些日子,艾德担心那卡莎在医院,会不会受到流行性肺炎的波及,于是他询问医生,是否可以提前出院。
可医生说,那卡莎的身体状况很糟糕,最好留在医院好好休养。
从走廊过来时,一路弥漫着从肺管子里呛出来的咳嗽声,和病人投射过来的空洞眼神,在静得出奇的空间格外响亮。
艾德不由地加快脚步,当他推开门时,那卡莎静静的靠坐在床边,眼神凝重的望着窗外。
见是他来了,那卡莎的脸上才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容。
“艾德,你怎么来了。”那卡莎微微一笑,“我刚刚还在想你们现在好不好,然后你就来了。”
“那卡莎,伊迪亚和我都很好,他变得活泼了不少,还交了很多朋友,”艾德坐在那卡莎的床边,把他们的近况简单说了说,“但我最近没让他出去,现在肺炎很严重,等过段时间,我再带他来看你。”
“好。”那卡莎眼中含笑,欣慰地点头。
“那卡莎,我想带你回家,但医生说还要过段时间才可以,”艾德有些无奈地说,“所以,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,等我们接你回去。”
“放心,艾德。”那卡莎笑着揉揉艾德的头,“我的身体我很清楚,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,不用太担心我。”
艾德见那卡莎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,原本苍白的脸上竟也浮上了几分正常的红润。
扭头看去,前几天他带给那卡莎的花,依旧娇嫩欲滴。
看到一切都是好的征兆,艾德一直紧皱着的眉头才微微舒展,他有预感,那卡莎应该快好了。
“回去吧,艾德,”那卡莎说,“伊迪亚肯定在等你。”
艾德犹豫了片刻,才站起来不舍地与那卡莎告别。
当艾德踏出病房门口时,那卡莎眼中的光迅速暗淡下来。
她瘫倒在床上,捂着嘴剧烈的咳嗽,她摊开手掌,掌心的血温热刺目,但她只是神色如常地垂下手,任鲜红的血划过指尖。
肺像被无数把刀割过,无法忽视的疼痛,让她彻夜难眠。
桌上的花,从外表看,依旧鲜活,但藏在底下的花瓣已经枯萎蜷缩,如同流逝的生命,无可挽回地走向寂灭的终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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