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这是您点的酒。”艾德脸上带着礼貌的笑,把酒轻轻放到客人的桌上。
忙碌中的闲暇,他会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桌子上,看着酒馆中央小小台子上,伊迪亚在歌唱。
伊迪亚学得很快,那卡莎只教过他几首童谣,一个月过去了,他又学会了几首小调,其中不乏粗鄙的淫词滥调,虽然伊迪亚的声音是纯净的,但他居然能模仿出几分神韵,很像那些满嘴黄牙,胡言乱语的妓女会哼的调子。
我袒露□□走在街上
提着威士忌吹着海风
见过我的男人都会吹口哨
只有情人他不识好歹
他骂我是狗娘养的婊子
……
艾德眉头一皱,他怀疑这些小调是杰西教的,又或是酒馆的客人,但杰西的概率更大。
琼斯的酒馆就只有两个伙计,除了老实又有些结巴的阿道夫,就只有性子跳脱的杰西了。
杰西在马戏团待过,口齿伶俐,性格也比较随性,他有过“妓女之友”的绰号,妓女们在他这里都是姐姐,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跟着妓女们学些黄调儿,然后在酒馆的客人面前露两手。
可惜现在,这活儿被伊迪亚揽去了。
伊迪亚一边唱着黄调儿,一边天真地笑着,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角落里的艾德。
伊迪亚有一种魔力,无论歌曲内容如何,从他的口中唱出来,通通变得悦耳动听,纯净如水。他全身都透着受上流社会熏染的贵气,就是落满尘埃,也熠熠生辉。
可是,这唱的到底是什么鬼?
艾德眼光锐利,狠狠地剜了杰西一眼,后者正听得津津有味,一看到艾德的视线,马上心虚地望着天花板,吹起口哨来。
终于,艾德听不下去了,他冲上台子,直接把伊迪亚抱上楼。
“表哥——”伊迪亚也乐得让艾德抱,艾德一抱他,他的腿就会飞快地缠住艾德的腰。
“琼斯,我弟弟年纪还小,他不应该唱那些……大人唱的调子,杰西也不应该教他这些。”晚上,等伊迪亚睡着了,艾德便向琼斯告杰西的状。
“我教他什么了?”杰西反驳道,“大家都爱听这些,所以我教他这些有什么错?你真当这里是剧院,来这里唱高雅的歌剧?”
“可是他才八岁,是个小孩儿,为什么要学习当大人?”艾德气闷道。
每次艾德说伊迪亚是小孩儿时,大家都会一脸复杂地看着他,因为艾德才十二岁,在他们眼中也是不折不扣的小孩儿。
“在什么环境就要适应哪里的生活,艾德,酒馆不是伊迪亚的学前班。”杰西道。
艾德语气坚决道:“伊迪亚是我弟弟,我也应该要关照他,要关心他受到的教育,请你不要再教他这些了。”
每当众人争辩时,阿道夫总是神情肃穆地立在一旁,一言不发,凝固得像一座雕像。
琼斯万万没想到,有一天在她的酒馆里会爆发关于“怎样教养孩子”的争议。
“我觉得你们都应该冷静下来。”琼斯肥硕地身躯挡在艾德和杰西之间,阻隔开争吵。
她对杰西说:“你教伊迪亚一些调子没错,但你不应该忽视人家哥哥的意见。”
然后她转向艾德,“孩子,你也应该想想,你是不是对伊迪亚太过重视和保护了呢?你要相信他,教导他,而不是为他阻隔一切对他不利的事物,他和你一样,是个男孩。”
争吵结束了,好像改变了,伊迪亚还是唱大人的调子,但收敛了一点。
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,艾德照样溺爱,两兄弟成天黏在一起。杰西也照样在背后教伊迪亚,他所谓的那些“妓女姐姐的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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